第(1/3)页 周德发坐在赌场二楼的办公室里,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。 他今年四十二岁,穿一件黑色丝绒西装,里面是暗红色的衬衫,领口敞着三颗扣子,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。 他的脸圆而肥,下巴叠了两层,眼睛小,笑起来眯成两条缝,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。 只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才知道,那两条缝里藏着什么东西。 赌场在榕城南郊的工业区里,外面挂着“榕城鑫达仓储有限公司”的牌子,里面是榕城最大的地下赌场。 一楼是停车场和仓库,二楼是赌厅,三楼是包厢和办公室。 赌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,骰子、牌九、轮盘、百家乐,应有尽有。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,赌厅里人声鼎沸,烟雾缭绕。 周德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透过百叶窗看着下面的赌厅。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赌客的脸,有穿工装的工人,有提公文包的小老板,有头发花白的老头,有浓妆艳抹的女人。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,那种被赌瘾攫住的、又兴奋又恐惧的表情。 周德发喜欢这种表情。 他看了十二年,从来没有看腻过。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,桌上有三台显示器,屏幕上跳动着赌厅里每一张桌子的实时画面。 他坐下来,拿起对讲机。 “阿贵,三号桌那个老头,押了多少了?” 对讲机里传来阿贵的声音:“周总,押了六万了,还在加。” 周德发说:“让他加,加到十万再收。” 阿贵说:“明白。” 周德发放下对讲机,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 茶是上好的普洱,茶汤红浓透亮,他喝了一口,含在嘴里停了两秒才咽下去。 他喜欢这种感觉,茶在嘴里停一停,然后慢慢地滑下去,像钱在手里转了一圈,最后落进他的口袋。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 周德发说:“进来。” 门开了,一个男人被两个保安架着拖进来。 男人四十岁左右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脸上有伤,嘴角挂着血丝。 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,嘴唇在发抖。 周德发看了他一眼,说:“老赵,又输了?” 老赵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板,肩膀在抖。 “周总,周总我求求你,再给我三天,就三天,我把钱凑齐。” 周德发站起来,走到老赵面前,蹲下来。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,捏住老赵的下巴,把老赵的脸抬起来。 “老赵,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。” 老赵的眼泪流下来,混着嘴角的血,滴在地板上。 第(1/3)页